第六届全国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赛马上就要与观众见面了,喜爱京剧的老妈和兴趣于戏剧的我对此都很期待。首届大赛举办于1987年,四年一届,本次大赛的复赛已经完成,决赛即将登场,到时有京剧界的名人担任评委,也会有老一辈京剧名角登台亮相,一展歌喉。新人竞争,老角献艺,场面一定很火暴,怎不让全国的戏迷们热切期待呢?
提起京剧,藏了一肚子的样板戏的唱段台词脱口而出,也想起当年很多有趣的故事,搬几段出来晒一晒,乐一乐。
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,伴随着语录歌的传播,现代京剧开始启动。《红灯记》、《沙家浜》、《智取威虎山》逐渐从收音机走向银屏,尤其是钢琴伴唱《红灯记》让我非常痴迷。学校知道我们家的人都喜欢唱京剧,于是就让我哥哥唱李玉和,我唱李铁梅。那时我哥哥还没有发有成熟,长得比我矮,不愿意和我同台演出,于是我们各自表演独唱,他唱“临行喝妈一碗酒”,我唱“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”,还跟着学校宣传队下农村去演出。
我哥哥人小机灵,上台不怯场,调皮可爱有个性。那年头会唱京剧的孩子不多,哥哥嗓音细高,京剧唱得有板有眼,在宣传队里很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。有一天晚上学校宣传队演出,哥哥下午参加学农劳动,在学校吃完饭后没有时间回家换衣服。结果,“李玉和”出来唱京剧,卷着裤腿就登台了,而且一只裤腿高,一只裤腿低,一亮相,台下的观众就笑个不停。哥哥不知道他们笑什么,以为自己和往常一样,很受欢迎,于是又唱又做,卖力地表演,非常出彩,赢得一阵阵鼓掌。事后,有人将哥哥的“出错”告诉我的父母,全家人都开怀大笑,传为美谈。
我插队下乡的时候,现代京剧已经晋升为“样板戏”,电台的音乐栏目基本被样板戏独占,24个小时里都可以收听到样板戏,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。晚上歇工,打开收音机,边吃饭边听样板戏,还跟着杨春霞一字一句学唱《杜鹃山》。八部样板戏里有五部被我唱得滚瓜烂熟。
一次,全市的知青文艺汇演,各个公社抽调知青参加演出,公社边要求各个大队组织知青准备节目。我们大队的知青个个能歌善舞,大家踊跃报名参加,一来排练演出可以不参加劳动,二来工分照记还有误餐补贴。为了我们大队的节目能被选上优秀节目,一位有才华的知青自编了一个综合节目,把京剧、歌舞等都安排在一个节目里,我的一段京剧放在开场。
戏是这样开始的:队长从市里开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大会回来,带来上级精神,心情激动,于是我上台后来了一段《龙江颂》江水英的唱段“手捧宝书满心暖”。唱完后,一群人喊着“队长回来了!队长回来了!”冲上台来。然后有串词把舞蹈、歌曲和快板等节目一个一个衔接下去表演,这样,我们的一个节目就包含了很多内容,人人都有表演的机会,谁都不得罪。
在公社演出那天,我们把油彩死命往脸上抹,涂得个脸象猴屁股一样红。道具是自己准备的,把彩色的纸条贴在枕头巾上,用绳子往腰上一捆,权做藏族服装,往往舞跳完了,彩色纸落一地。
轮到我们上节目了。那时没有后台伴奏,只有一支落地麦克风。我要走台步,要表演,这样,对着麦克风有声音,离开麦克风,台下就听不到我唱戏了。好在我的嗓子大,高音亮,一声高一声低把戏唱完后同伴们一围上来,叫着队长,我心里乐滋滋的,表演也更加投入。下台了以后,大家都很兴奋,回味演出的细节,唧唧喳喳议论个不停。突然一位知青回过神来说“我的那段怎么没有演啊?”原来,我一兴奋,把一句串词忘了没有说,那个知青的节目就没有演成,在台上干站了一会儿,当了群众。
有一个公社知青演了一段《沙家浜》折子戏。郭建光在台上一边扫地一边唱“朝霞映在洋澄湖上”。可能是扫地的动作大了,他的腰带松开了,一头搭拉在腿上。郭建光穿的是戏装裤,裤腰大,打了折后捆上裤带,如果裤带松了,裤子就要往下掉。我们都为他捏一把汗。观众开始议论了,说郭建光的裤带松了,要掉裤子了。郭建光没有发现,又唱又做,很入戏。突然,腰带被扫把带了出来,裤子一下滑到腿上,观众哄堂大笑起来,鼓掌啊,吹口哨啊,喝倒彩。郭建光吓了一跳,连忙一手提着裤子,一手拎着扫把回到后台。好在那时我们乡下人不太讲政治,没有追究责任,穿好裤子后郭建光又回到了舞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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